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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邬贺铨:物联网应用碎片化将终结,看好家庭机器人的未来

发布时间:2016-9-30 11:00:17

      出品:中国电子学会物联网专家委员会  国脉物联网   司马渡

专访:国脉物联网

 

就像玛丽·米克女士每年用100页以上的PPT向世界宣告互联网的最新发展趋势,邬贺铨院士在每年一届的中国物联网大会上以极快的语速和巨大的信息量宣告着物联网的最新趋势,坊间都称玛丽·米克为“互联网女皇”,从对物联网发展的意义而言,称邬贺铨院士为“中国物联网奠基人”毫不为过。2016(第七届)中国物联网大会在天津召开,本次会议由中国电子学会主办,中国电子学会物联网专家委员会承办,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互联网协会理事长邬贺铨出席会议并发表了《大智移云联万物》的主题演讲,演讲结束后邬院士接受了第七届中国物联网大会合作伙伴国脉物联网的专访。 

2014年的一场会议中,马云调侃邬贺铨院士的演讲为“单口相声”。的确,邬贺铨院士以巨大的信息量、极快的语速、声如洪钟,加上听起来颇有味道的广东口音,再配合他从兜里掏出的智能手机对最新技术形态的辅助展示,这对台下的创业者、极客以及年轻听众很受用。演讲结束,他并没有马上离开会场去休息,尽管今年已73岁高龄,咽炎也使得他演讲中不得不有些咳嗽,但他表示希望能听完下一个报告,下一个演讲是美国高通公司中国区的智慧城市和工业物联网发展总监方学勇。很显然,邬贺铨院士依然保持着一种工程师的初心和一位科学家的本色,依然希望站在一线了解全球技术创新动态。

过去八年,全球技术领域几乎每年都在上演了“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戏码,从2008年的物联网,智慧城市,到大数据、可穿戴设备,再到虚拟现实、人工智能,而互联网领域的风口也从团购、O2O吹到了分享经济,创业者也从B2CB2B的失败者学会了B2VC。技术经济的罗盘始终没有停止转动,在快速迭代、压缩和折叠的信息社会,在追逐时代热点的同时,我们往往忘记自身正处在变革的震中。 

在中国,不要再孤立地看待物联网

过去八年,物联网像一场雷暴一样从中国的城市上空越过,有的城市被惊醒,开始学会放弃原有的产业发展方式,有的城市沉醉其中,留下了形色各异、空空荡荡的“物联网产业园”。邬贺铨院士认为,从过去几年来看,物联网发展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快,但不等于没有发展,这种发展不再是“为物联网而物联网”,“互联网+”、“中国制造2025”的提出与推进,物联网在制造业领域的发展非常明显。

“缺乏标准”、“应用碎片化”、高端芯片核心技术被国外公司把持等一直是评价物联网发展的障碍,邬贺铨院士表示,随着NB-IOT(窄带物联网)标准的出台,年底应该就可以部署商用,另外像华为、中兴以及三大电信运营商、军工企业等将物联网作为主攻方向,大企业在基础领域的投入以及产业链资源整合能力,有望改变物联网的碎片化现状,NB-IOT的提出也将加快结束物联网标准的碎片化。邬贺铨院士说,目前应该是物联网发展蓄势起飞很好的阶段。

邬贺铨院士在2012年接受国脉物联网专访时提出“没有全球性的物联网,只有行业性的物联网”,他认为,物联网的技术产品和标准可以全球化,但网络没有必要全球化,因物联网是行业性或区域性的应用,没有全球联在一起的物联网。当然传感器等可以通过互联网相连,但真正开放允许全球自由接入的传感器还是很少的,绝大多数联网的传感器会使用接入口令来限制外人访问其数据。利用互联网作为载体的物联网最大的问题在于安全性难以保证。一款名为Shodan的美国搜索引擎可以搜索到所有和互联网关联的服务器、摄像头、打印机、路由器等,而Shodan每个月都会在大约5亿个服务器上日夜不停地搜集信息,凡是链接到互联网的红绿灯、安全摄像头、家庭自动化设备以及加热系统等等都会被轻易的搜索到,由于接入口令过于简单而被破获,数据被读取。更为可怕的是,网站的研究者曾使用Shodan定位到了核电站的指挥和控制系统及一个粒子回旋加速器。邬贺铨院士表示,行业和区域性的物联网应用并不是不可以架设到公众网络,但需要警惕,要加强安全防护。因此,不管是有无密码的联网设备,在物联网时代如果不具备更严密的安全防护能力将很可能引发系统性灾难。

而另一面,物联网的发展正在全球呈现出“技术政治”的属性,当低空无人机正在全球其他区域遭遇政策阻力的时候,新西兰已经允许无人机送披萨,当无人驾驶车还在其他国家测试的时候,新加坡已经可以网召无人驾驶出租车。面对新兴技术力量的崛起,对待物联网的政策偏好与政治待遇或许正在左右历史的走势。

巨头的“生态圈”或许正是创新的“紧箍咒”

物联网的发展使互联网企业由“软”变“硬”,它们之间的竞争也开始进入“托拉斯”时代,萦绕在巨头之间的并购、封杀、公关角力都是势力范围的争夺,腾讯、阿里、乐视、小米无不如此,只是相比“托拉斯”,他们更喜欢“生态圈”。邬贺铨院士认为,物联网时代的竞争已经从单个企业的竞争力转向一个企业的上下游控制能力、生态圈话语权的竞争。大型企业通过收购和结盟将上下游关联产品和企业纳入生态圈,有利于生态圈的产品规模化,一定意义上是积极的,可以推进改变碎片化应用的现状。但是这对没有进入生态圈的企业的确是挑战,单个企业从实力上来说是有差距的,如果再加上产品的同质化,那是无法与大企业竞争的,但这并不意味着生态圈之外的企业就没有机会,要么做更优秀的产品获得进入生态圈的门票,要么做与众不同具有核心竞争力的产品,创新永远有机会。邬贺铨院士表示,巨头通过“生态圈”树立的屏障对中小企业并非只有负面影响,这恰恰将倒逼中小企业加大创新力度,而不只是靠简单模仿。

新兴技术的发展与裂变正在作用于经济发展范式,分享经济的崛起也使地图、语音、VR等前沿技术找到自身的领地与价值。邬贺铨院士认为,滴滴、airbnbfacebook等所有分享经济模式都离不开平台的支撑,通过平台对资源需求者与资源拥有者的对接,实现社会闲散资源的集约化利用,服务过程中离不开大数据、物联网等技术应用。以滴滴为例,司机并非专职司机,如果没有物联网、地图导航等技术的发展,一个不认识路的人是没法去当出租车司机的。airbnb要掌握全世界的房源、家具、交通等信息, 户主要了解租户的状态,都需要物联网、视频监控等技术。新兴技术的发展正在改变生产关系,成为经济转型中的重要变量

看好家庭机器人的未来,可穿戴设备还不是必需品

人工智能从提出到现在已有近50年时间,从发展阶段来看,早起人们过分迷信计算机,认为计算机可以做一切事务,后来开始关注“专家系统”,认为将所有专家的智慧装在一起就是“专家”,目前开始关注学习能力。AlphaGo跟李世石的对弈获胜就是基于对围棋棋谱的收集和通过人工智能自我训练产生数千万新的棋谱。邬贺铨院士表示,人工智能贵在自我学习,应用面很广,在围棋、篮球、足球赛等都得到了应用,目前更多的是军事应用,像美国在中东战场的无人机侦察、枪支管理等均用到了人工智能技术。在生产生活领域,人工智能并不能100%代替人的能力,但在危险区域可以代替人去完成,比如矿井作业、核辐射区域等极端环境,从目前来看,基于人工智能与物联网及移动互联网结合的虚拟现实和增强现实在娱乐、教育等领域跟大众生活结合得较多。

在谈到人工智能的应用趋势,邬贺铨院士表示,更看好在空巢家庭、养老护理、幼儿照护、医疗健康等领域的应用。目前,日本开发的家庭机器人,已可以端茶送水、扶人走路和跟人聊天,不仅可以根据人的问题进行自我学习,进行有针对性的疏导和安慰,更重要的是这种机器人还有人类皮肤的手感。对于独生子女较多的中国家庭而言,在小孩的教育和娱乐方面也具有较大的市场。邬贺铨院士说,目前他已经看到了这种面向家庭的高端机器人面市,但20万美金左右的价格太贵,对普通消费者不适用。他认为,如果家庭机器人的价格跟一个保姆的价格(总和)旗鼓相当,那么这个市场将不可限量。这一天或许并不需要等太久。

随着智能眼镜、智能手环可穿戴设备的出现,围绕在智能手机周边衍生的计算平台越来越多样化,但诸多产品最终被市场打入冷宫,成为一场虚火。邬贺铨院士认为,可穿戴设备是一个应用方向,但目前的应用能力还到不了刚需,我们目前都需要一个手机,但并不见得必须要一个可穿戴设备,根本原因还是没有找到用户的痛点需求。但对于特定人群而言,可穿戴设备正在成为标配,比如对于运动员而言,通过传感器收集蹬力数据、记录游泳的摆臂幅度和时间等,为残疾人提供辅助功能,此外还可以矫正听力、测试血压等。

可穿戴设备正在经历从专业化走向大众化的过程,技术的成熟度可能并非决定这个过程的唯一要素。

新型智慧城市建设“新”在哪里

从市场与参与主体角度来看,中国智慧城市建设与发展基本经历了三个阶段,最先开始是IBM、思科等一批国外巨头联合国内的华为、中兴、神码等基础设施和集成商四处开垦,随着移动互联网与大数据的发展,腾讯、阿里、百度等凭着平台优势与数据优势开始切入市场,当前,高通、英特尔等芯片企业开始大肆布局智慧城市和物联网领域,这是第四阶段。为什么智慧城市市场会出现这样各路诸侯粉墨登场的竞合状况?邬贺铨院士表示,智慧城市是很长的产业链,从芯片到设备、系统、解决方案再到服务,没有一个企业可以全部做完,每个企业都会找到市场位置,但真正要取得突出成绩,要看其公司的产品能不能带动整个产业链的优化和发展,能不能真正成为智慧城市的解决方案供应商(虽然目前不少企业这样进行自我冠名)。如果一家企业希望在智慧城市市场占据主导地位,最终要看其对技术、设备和应用的集成能力。

针对最新提出的“新型智慧城市”,邬贺铨院士认为,“新型智慧城市”的“新”主要是基于十八届五中全会提出的“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大发展理念而提出的,着眼点是围绕建设创新城市、宜居城市、绿色城市、健康城市、平安城市和海绵城市。新型智慧城市建设在服务对象和目标上都发生了变化,不再仅仅是为了提升基础设施,而是更注重提升服务能力;首要目的不再是为了政府管理,而是为了让政府更好地为市民提供服务;不再是为了体现领导的智慧,而是要让老百姓感知到城市有智慧。(完)